头低垂着,耳边呼啸着一辆辆悬浮车。

    抬头望去,那一条条空中轨道上,无数的车子来来往往,纵横交错,合理的秩序和精密的布置,让它们不会碰撞在一起。

    周俗无不恶趣味的猜想,要是其中有一台车子打乱了这个秩序,该会是怎样的场景。

    当然,这也仅仅是想想罢了。

    她同样也清楚,设计这些轨道的人,自然考虑过这种问题。

    胡思乱想着,她没有注意到转角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一个年迈的老者,等她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和对方撞了个满怀。

    两声“哎呦”响起。

    她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几步,而老者则是因为拐杖被撞落,而摔倒在地。

    连忙不好意思的道着谦,扶起了对方。

    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您没事吧”

    周俗关切的问道,并惨扶着对方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咯。”

    老妇人摆了摆手,催打着自己的腰,对着周俗温和一笑。

    “不碍事,女娃娃,你没事吧”

    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倒是对周俗露出了一丝关切。

    “我没事,你老没事就好。”

    周俗松了一口气,这才安心了不少。

    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拐杖,递还给了老者。

    她也坐在老者身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走吧,显得颇为没有礼貌,而且还是自己把她撞到的,不走啊,这样子干做的,很是尴尬。

    或许老者察觉到了周俗的尴尬,对着她笑道。

    “女娃娃要是要什么事情的话,就先走吧。”

    “那”

    周俗为难的看了看老者捶打着腰部的手,欲言又止。

    “没事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老者笑着挥了挥手。

    周俗这才起身,打算离开。

    走出去老远,周俗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位老者。

    毕竟,对方实在太年迈了。

    也许是为了安心,她转过身来,跑着回去打算看一眼。

    如果那老者已经走了,那她便也能够安心的回去了。

    等到她回到原地之时,那老者确实走了。

    就在她心安了不少之后,抬眼望去,那个老妇人正拄着拐杖,艰难的一步步前行呢

    那脚步实在太过轻浮而无力,脸上也表现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走两步,便要歇一会。

    这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她小跑着过起,搀扶住了对方。

    “老奶奶,您这是打算去哪我送你吧。”

    老妇人微微有些愣神,待看清楚来人时,这才苦笑两声。

    “真的老咯,这身子骨不听话了。”

    她没有拒绝周俗的好意,实在是她确实走不动了。

    “您慢些。”

    老人的身子骨很轻,近距离观察之下,周俗发现,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满脸的褶子,身子也干瘪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只是宽大的衣袍遮蔽之下,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觉对方的老迈。

    还好,她没有走远。

    要不然也不知道这老奶奶该如何回去。

    嗯或许,可以打的

    她询问着老者。

    对方却只是笑笑,抬着头看着温暖的阳光。

    “做那东西干嘛,我这把老骨头啊,还没老到那种程度,更何况,多走走,对身体有好处。”

    “还有挺贵的”

    好吧好吧,最后一条才是你想要表达的吧。

    确实,不算便宜。

    她想要出这笔钱,但老者不同意。

    很倔强,周俗也只能无奈的继续搀扶着。

    来来往往的行人,密密麻麻的车辆,繁华,而透露着朝气。

    老妇人颇为享受这种气氛,四处打量着这座城市。

    “以前啊,这里没有这么好。”

    “我年轻的时候啊,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混乱,肮脏,脆弱,人心都是灰暗的。”

    “谁能想到,仅仅三十年的时间,这里就变了,变成你看到的这幅模样了。”

    “我儿子啊,就为这里贡献了一切,现在的这幅美好,也有我儿子的一份。”

    老妇人说着这话的时候,神色特别骄傲。

    可惜的是,一下秒又难过起来。

    “哎可惜,我儿子死了。”

    她落魄的看着周围的所有景色,许是在怀念以往,也是在记掂着自己儿子。

    “不过没关系,人嘛,总是会死的,谁有能够想到,我能活到这个岁数。”

    老妇人很开朗,她早已经看开了。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还没问女娃你的名字呢。”

    “我叫周俗素素。”

    “周素素”

    “嗯,很古怪吧”

    “不,很好听的名字,素素,你可以叫我一声贝奶奶。”

    “贝奶奶,那您还有其他家人吗”

    “没了,就剩我一个了。”

    “很抱歉”

    “没事孩子,我本来是有一个孙女的,和你一样可爱,可惜她变成了一位索拉,在她七岁那年。”

    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一出生就可以被认定为索拉的,有些女孩子中索拉基因是隐性的,很难被察觉,而随着年纪这些基因就会慢慢浮现出来。

    这种也被称为隐性索拉。

    “我不得不亲自把她送离了,也因为这事,我那儿媳妇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其实我很爱我孙女我多么希望,她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可惜,她是一名索拉,一名破坏秩序的索拉,我儿子一生为了维持城市的秩序,到我这里,我我必须这么做”

    老者絮絮叨叨着。

    也许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她在倾诉着心中的痛楚,对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

    她似乎不在意她听不听得懂,也不在意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周俗沉默着。

    她从中真正的体会到了,在这个时代中,对索拉的排斥和不幸。

    说不出什么感受。

    只是可怜那位那时才七岁的小女孩。

    结果不言而喻。

    许久,她们来到了老人的住所。

    一处比较偏远的高楼大厦。

    楼层很高,好似直插天际。

    她们乘坐着电梯,一路平稳快速的到达了五十几楼。

    紧接着,老者打开了她家房门。

    房子不算小,目测至少有两百以上平米。

    在这个时代,房子不会很贵,大约一百来金币,就能买到这样的一处房子吧。

    内里的装饰不必多说,她也不懂这些。

    只是很快,一张轮椅就自动来到老者的面前。

    她放下拐杖,坐了上去。

    右手边,一杯热水缓缓升上来。

    水里很浑浊,加了不少调理身体的药材。

    她一边喝着水,一边示意周俗坐在沙发上。

    那里有一杯刚刚准备好的果汁,和一些零嘴。

    她顺势坐了下来,拿起果汁。

    酸酸甜甜,意外的好喝。

    “还不错吧,这是我孙女喜欢的口味,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很好喝呢。”

    “是吗,那太好了。”

    “抱歉,让你一路上听一个老婆子的唠叨。”

    周俗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

    她喝了两口果汁,便打算起身离开了。

    “贝奶奶,我要走了。”

    “是吗。”

    老妇人笑了笑,开动着轮椅,转入房间内。

    不久,她来到周俗身边,递给她一个盒子。

    一个纸盒,挺大的,看着也重。

    她不解的接过来。

    “这是”

    “给你的。”

    “抱歉,我不能要。”

    “孩子,拿着吧,这些东西,在我这也已经没用了。”

    她看着年迈的老妇人,又看着墙面上那一张张全家福照片。

    那双暮色的眼睛,温和的注视着她。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接过了盒子。

    “谢谢。”

    “不用,孩子,其实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她又待了一会,听老妇人讲了许多。

    主要还是她过往的往事。

    很平常,却也不平常。

    很快,她就走了。

    拿着那个盒子走的。

    盒子很重,她再次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装在了手腕之内。

    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二点了。

    肚子有些饿,一杯果汁显然不能满足她的胃口。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巧克力来,咬上了一口。

    味道不错。

    出城意外的轻松。

    不同于进城的繁琐,出城不需要任何手续。

    看着城外的荒野,感受着不同于城市的氛围。

    好似连空气,都变得格外不同。

    但她却感觉还是外面自在些。

    也许是习惯了。

    转头打量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呼啸的悬浮车也从头顶飞来飞过,带来阵阵强风。

    头上的兜帽被吹落了下来,她又快速带上。

    不同于城市中,外面的一切,都是很危险的。

    她分明能够看到,有些贼眉鼠眼的家伙,正一遍遍的注视着出城的人。

    尤其是像她这种单独行走,又看起来好欺负的。

    但他们显然不敢在这里动手。

    尾随,和跟踪,便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米斯特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旁。

    一双修长的长腿,一条白色短裤,一件宽松的淡蓝色短袖。

    简练的短发,凹凸有致的身材,和那张英气十足的脸蛋。

    她只是简简单单的插着手,站立在那,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她摘下周俗的兜帽,揉乱了她的长发。

    “不热吗”

    “热”

    “走,上车,车上凉快。”

    “嗯。”

    她随意的整理了一下头发,跟上了米斯特。

    后方,几个不开眼的家伙也同时跟了上来,周俗只能叹息,有些人总是如此不自量力。

    结果不言而喻。

    她们坐上了球舱,而敢于跟随而来的人,早已经倒在了荒野中。

    米斯特下手很快,没有任何留情面的余地。

    这是她以往作为军人的铁血手段。

    她的温柔,只会留给她最在意的人。

    球舱呼啸而去,开着隐形装置,宛如一匹幽灵,无声无息。

    就连高速行驶的风浪,也如人间蒸发一般。

    不可谓不神奇。

    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到达了目的地。

    经过一系列伪装装置,打开了三扇大门,这才回来了。

    诺诺依旧坐在靠门的椅子上,托着腮,似是睡着了。

    白天,她少有的很安静,估计这一整天,她都如此在等待着姐姐。

    她爱怜的摸了摸诺诺的头发。

    她微有感触,嗅了嗅鼻子,姐姐的气味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揉吧着朦胧的眼睛,赶紧扑来过来。

    拱啊拱。

    小脸使劲的划拉着姐姐的脸蛋。

    “姐姐诺诺等好久了哦。”

    “嗯嗯,乖。”

    “看,我给诺诺带来了什么。”

    “葡萄,耶,诺诺最爱姐姐了。”

    吧唧一口,诺诺心满意足的接过姐姐手中的葡萄,拿去洗干净了。

    “欢迎回来。”

    古离雀笑着迎了过来。

    周俗赶紧把手腕内的东西给全部到了出来。

    生活用品,吃的,还有莹花石,堆得到处都是。

    众人也围聚了过来。

    欢天喜地的瓜分着面前的东西。

    阿可咬着巧克力,一把把周俗抱起。

    “悠哈,还是诺诺的姐姐懂我,知道你阿可姐姐喜欢吃这种巧克力。”

    吧唧一口,她亲的比诺诺还用力

    至于其他人。

    都或多或少拿到了自己满意的东西。

    比方说,最受欢迎的,还是各种型号的漂亮衣服。

    不管是多少岁的女孩子,都是抵挡不住漂亮衣服的诱惑力的。

    她们或多或少也表示了感谢。

    比如说,亲一口啊,抱一抱啊。

    嗯嗯嗯总之,时隔多年,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口水洗脸的感觉。

    那个总是一脸默然,带着金丝眼镜的女子也随意的挑选了一些生活用品,来到周俗面前。

    “欢迎回家。”

    “嗯,谢谢。”

    周俗甜甜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