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味药,需要以人肉为药引。”叶雨潇说着,状似不经意地看向荣王,给了他一个眼色。

    荣王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了叶雨潇为什么问他怕不怕疼,又塞给了他一把手术刀。他自然是怕疼的,更何况是剜肉之痛,但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叶雨潇又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再怕痛,也只能走出人群,上前跪倒“父皇,儿臣愿意割肉为引,惟愿父皇早日痊愈。”

    他说完,不等皇上回答,便卷起自己的裤腿,咬牙一刀,割下了血淋淋的一块肉。

    皇上没想到他如此干脆果断,说个肉就割肉,着实吃了一惊。

    周遭的宫妃们看见荣王瞬间鲜血淋漓的腿,吓得花容失色。

    大臣们则是纷纷夸赞荣王有孝心,就连淑妃一派的朝臣,此刻都讲不出挤兑的话来。

    魏公公用个托盘,上前托了那肉,递给了叶雨潇“王妃,您看着肉可能入药”

    叶雨潇点了点头,对皇上道“荣王如此有孝心,相信这药熬成后,一定会更有效。”

    皇上微微颔首,侧首看向荣王,一叠声地叫太医们赶紧给他把伤口包扎上。

    皇上从未如此关心过荣王,荣王一时间竟有了受宠若惊之感,忽然就觉得,这块肉割值了。

    叶雨潇马上安排人手去熬药,又从怀仁医馆调了大夫来帮忙,给皇上洗胃,再给皇上服下了迟思乡送来的氢氧化亚铁解毒剂。

    一切治疗结束,皇上觉得自己好转了不少,不由得信了叶雨潇先前的话,疑心起了长生丹“莫非朕真的是服用长生丹中了毒”

    同一个道理,同一个人反复地说,信服力就不大了,叶雨潇站在榻尾,抬起头,看了榻尾的董毅一眼。

    董毅会意,对皇上道“皇上,您想必就是长生丹中毒了,不然颍川王妃用解长生丹之毒的法子给您医治,如何会有效呢”

    说得对,他必然是中了长生丹的毒,叶雨潇的解毒方法才对了症。所以,他不但没能长生,反而遭了一场罪

    长生不老的愿望落了空,人还中了毒,这是双重打击哪皇上怒气翻倍,但却又疑惑“倘若长生丹有毒,朱仙人和小朱仙人,是如何保持容颜不老的此事有朱家村全村人作证,可不像是谎言。”

    董毅道“想必是朱仙人许给了村里人好处,哄得他们集体作伪证了。”

    魏公公亦道“这事儿想要弄清楚不难,派人去朱家村,严刑逼问就是了。”

    叶雨潇笑了笑“不必那么麻烦,我早已把朱家村的村民带到了京城,且请京兆尹审讯过了,他们就是一群骗子,靠着朱仙人的银子过活,所以替他保守着秘密。”朱家村在金郯府,而孔明月的分馆也在金郯府,她们那边儿有人,办起事来方便得很。

    皇上当即把京兆尹传进宫一问,果然如此。朱仙人今年哪有一百零八岁,他才四十五他儿子也不是八十八,而是二十六

    他们这是拿他当傻子耍呢皇上登时觉得自己不但上当受骗中了毒,而且还丢尽了脸,气得差点再次毒发。

    朱仙人已是吓得浑身如筛糠,跪在皇上的病榻前,磕头求饶不止。

    但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好使了,皇上怒不可遏地喝令御前侍卫“给朕把他们父子拖下去斩了朱家村所有帮他们欺骗朕的人,男人充军,女人发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哪”朱仙人哭喊了几句,发现毫无效果,转而望向了叶雨潇,“颍川王妃,原来你先前不发难,是为了等今天,将我一击致命,你好恶毒的心思”

    恶毒顶多心思比以前深沉了点吧。叶雨潇摸了摸鼻子,懒得反驳。他已经是必死无疑的人了,何必费这个力气。

    欧阳晟走到她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悄声地道“第一只雕”

    对头叶雨潇冲他眨了眨眼。

    皇上处置完朱仙人,关心起了他自己的身体,把叶雨潇叫过去问道“颍川王妃,朕这次中毒,对寿元可有影响”

    问到关键了,她正想着该怎么提呢,他就自个儿问出来了。叶雨潇叹了口气,道“皇上,任何毒,都会损伤身体,长生丹是慢性毒,对身体的损害更大。本来臣妾给您医治后,您至少还能活十年的,但”

    “但什么”皇上心头一紧。

    “唉。”叶雨潇又叹了口气,“淑妃娘娘给您服用的那种药,虽然能让您暂时恢复精神体力,但其实对身体损伤极大,更要命的是,这种药,促进血液循环,间接地加速了您的身体对长生丹毒素的吸收”

    “你是说,起死回生含片”皇上心一沉,“那朕还能活多久”

    叶雨潇伸出两根手指头“至多两年。”

    十年变两年,这谁受得了皇上气得大喊“传朕旨意,褫夺淑妃封号,投入天牢,江陵曹家,满门抄斩”江陵曹家,便是淑妃的娘家了。

    赐死淑妃也就罢了,竟还要牵连到她娘家马上有淑妃一派的臣子上前相劝。

    然而皇上咬牙切齿“淑妃让朕的寿元由十年变成了两年,这跟谋害朕有何不同朕没有株连九族,已是看在她抚育小皇子有功的份上了。”

    谋害皇上,可不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朝臣们再无人敢劝了。

    欧阳晟站在叶雨潇旁边,再次扯了扯她的袖子,悄声问道“这是第二只雕那第三只雕是什么”

    “你猜”叶雨潇翘起了唇角。

    跟他卖关子欧阳晟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猜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皇上的声音响了起来“古有江伯儿割肉喂母,今有荣王割肉救父,荣王纯孝至深,朕决定立他为储,不知众爱卿有何异议”

    荣王方才举刀割肉的景象,仿佛还在眼前。百善孝为先,纵使荣王能力欠缺,此时又有谁敢有异议毕竟若不是荣王,此时皇上也不会转危为安。病榻前群臣纷纷表态,支持皇上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