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身上的血,可不止一点半点,难不成叶承志真把自家表弟给杀了胡氏刚才的反应虽然不太对,但有句话说得没错,如果叶承志当真杀了人,叶雨潇就要永远背负上杀人犯亲姐的名声。虽然她是个不在乎名声的人,但他却不愿看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欧阳晟一边想,一边走,瞬息间脑子里已经理出了好几条方案,如果叶承志真杀了人,他要如何为了叶雨潇,替他收拾残局。

    两人追着前面的信阳侯,到了一处小花园,小花园里野花遍地,杂草茂盛,一看就没人打理,靠墙的那边,还种了一溜儿韭菜,此时全被风雨拍得贴了地。叶雨潇本是不太留意这些的人,但堂堂侯府,花园竟成这样,委实是奇观,让她步履匆匆间,也忍不住扭头看了几眼。

    欧阳晟猜出她在想什么,小声地道“信阳侯府没落多年,家中人口又多,早已连表面的光鲜都撑不起了。”

    打理小花园,跟家中没落有什么关系,也没见信阳侯府少奴仆。欧阳晟这话没能激发起叶雨潇的同情心,她耸耸肩,很快收回了目光。

    花园的尽头,有几间屋子,屋外聚集了不少奴仆,个个神色凝重。

    应该就是这里了,叶雨潇加快了脚步。

    欧阳晟紧跟着她,小声地问“你大兄弟叫什么名字,你可还记得”

    叶雨潇摇头。

    他就知道欧阳晟觉得好笑,飞快地朝她腰间掐了一把“叶承志”

    叶承志就叶承志,掐什么掐叶雨潇侧头,瞪了他一眼。

    “丫鬟口中的表少爷是谁,你可知道”欧阳晟又问。

    叶雨潇再次摇头,并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腰,免得再受荼毒。

    欧阳晟看了看她用手护住的腰,告诉她道“他是你继母嫡亲的内侄,名叫胡德兴。”

    “胡正中的孙子”胡氏的父亲胡正中,她还记得,恒王府的良医正,医术差劲的老郎中。

    “对。”欧阳晟点点头,“他与叶承志的关系一向不错,不知今儿是闹了什么矛盾。”

    “你对他们这么了解”叶雨潇是真惊讶了。

    信阳侯府好歹是他正经的岳家,他能不了解欧阳晟无语片刻,不知她这话该怎么接,干脆闭了嘴。

    到得内室门口,丫鬟们一掀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了出来。走在前头的信阳侯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欧阳晟知道他这前岳父是个不顶事的面人儿,赶紧叫丫鬟先把他扶到旁边去,别耽误了事。

    室内,鲜血满地,几乎无从下脚。几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贴墙而站,当中地上躺着个半身浸透了血的矮胖年轻男子。

    “这就是胡德兴”叶雨潇问欧阳晟。

    欧阳晟点了点头。

    叶雨潇无视遍地的血,快步走了过去。

    叶承志背对她站着,没有发现她进来,兀自冲墙边的丫鬟们怒吼“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抬到床上去”

    “先别动,等我看看再说。”叶雨潇连忙出声阻止。

    叶承志一个转身,差点踢到了地上胡德兴的头“姐”

    这一声姐着实陌生,叶雨潇干脆没回答,蹲身去看胡德兴。

    “我和他闹着玩,结果把他的腿给戳了。”叶承志看看满地的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跟着她一起蹲下来。

    叶承志的话轻描淡写,跟先前报信丫鬟的慌张不太一样啊叶雨潇一边检查胡德兴的腿,一边问他“用什么戳的”

    “刀,长刀。”叶承志道。

    长刀那能叫戳那是砍吧叶雨潇无语片刻,道“他这是伤到腿部大动脉了,失血过多,得赶紧手术。”

    腿部大动脉是什么叶承志眼神茫然,应声倒是挺快“好。”

    “叫个跑得最快的人,去车上把我的医箱拿来。”叶雨潇吩咐着,“搬两张方桌来,拼成台子,再把伤者抬上去。”

    叶承志极其配合,马上出房门,安排了人手。

    胡氏正好这时气喘吁吁地赶到,赶紧把叶承志拉到了一旁“怎么回事你把你表哥给杀了”

    “您小声点”叶承志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这才道,“都是表哥安排的,一切尽在计划中,叶雨潇已经上钩了,您就瞧好吧。”

    胡氏终于放了心,笑着骂他“神神秘秘的。”

    叶承志得意一笑“我没功夫跟您细说,我得赶紧找我爹去,这事儿若没有他,成不了。”

    “你爹在廊下坐着透气呢,赶紧去。”胡氏朝外一指。

    叶承志点点头,抬脚去了外头。

    信阳侯蔫蔫地靠着柱子,坐在美人靠上,正在听丫鬟细说屋里的情况。雨被风吹过来,打湿了他的肩膀,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叶承志走过去,喊了声“爹。”

    信阳侯抬起头来,说话的声音有些虚“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刚才报信儿的那丫鬟说你把你表哥杀了,吓得我腿都软了。”

    “那是她大惊小怪,回头儿子骂她去。”叶承志道,“不过我姐说表哥伤到了什么腿部大动脉,得赶紧动手术。”

    “那就动。”信阳侯道,“丫鬟们说,你表哥腿上破了个大口子,流了一屋子的血。幸亏你姐姐今天在,不然该怎么办才好。你舅舅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有个好歹,我们该如何跟他交代”

    叶承志见信阳侯絮叨个没完,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爹,表哥的伤,在大腿根上,我姐要给他治伤,是不是得先把他的裤子给脱了”

    他的声量有点大,廊下丫鬟的目光全朝他投了过来,就连屋内的丫鬟都朝这边探出了头。

    信阳侯愣了一下,扶着柱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叶承志一脸无辜“爹,您知道什么叫做手术么做手术,就是拿针,跟缝衣裳一样,把伤口给缝起来,那不得先脱裤子不然隔着布料怎么缝”

    裤子脱裤子叶雨潇给胡德兴脱了裤子,贴着肉缝针屋内屋外的丫鬟们窃窃私语。  ,